鏡碎聲如喪鐘，崔蒼梧的指尖還嵌着那塊滾燙的碎片，雷漿已順着他的掌紋爬上手腕，灼出一串細小的冰蓮焦痕。

他對着虛空咆哮的聲音劈了叉，像被掐住脖子的老：“夜羅道友——！再不出手，耽誤灰魔大人的事，你我都擔待不起。”

話音未落，西南方向的夜突然塌陷下去一塊，像被無形之手撕走的畫布。

玄鐵戰甲的冷先從黑里滲出，接着才是夜羅睺本人——每一步踏出，地面便綻開一朵灰白的魂火蓮，蓮心浮着扭曲人臉，張發出無聲的尖。

他眼眶裡跳的鬼火並非兩團，而是麻麻的赤紅小點，細看才發現那是被小的怨魂，正用指甲刮鐵甲側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聲。

“攝魂”領域擴散的瞬間，秦楓右臂的劍紋突然暗淡——雷印上空蓄勢待發的第六道劫雷竟偏了半寸，把不遠一座殘峰劈齏。

夜羅睺抬手一抖，亡靈戰旗“呼啦”展開，旗面並非布料，而是由無數半明的手臂疊織，每隻手掌心都睜着一顆慘白眼球，此刻齊刷刷轉向崔蒼梧，瞳仁里倒映的卻是他碎裂的萬象孽鏡。

夜羅睺咧一笑，玄鐵面甲下的鬼火猛地躥高三寸，映得四周廢墟一片猩紅。他慢條斯理地晃了晃亡靈戰旗，旗面里那些慘白眼球齊刷刷轉向崔蒼梧，像在看一場遲到的稽戲。

“早這樣多好？”夜羅睺用旗杆敲了敲自己肩甲，發出“鐺鐺”兩聲脆響，“非要等鏡子碎渣，才肯拉下你那大乘期的老臉來求我。”

崔蒼梧麵皮搐，掌心的雷漿已順着經絡爬到鎖骨，所過之皮片片焦黑，卻比不上碎鏡之恥更疼。他死死盯着半空中那枚仍在醞釀第七道劫雷的雷印，又看向雷下傲然而立的秦楓，眼底瞬間爬滿眼白，像蛛網般“咔啦”一聲撐裂了眼角。

“小雜碎……”他啐出一口帶着雷弧的沫，聲音嘶啞得像是鐵刷刮過銅鏡，“毀我道基，壞我法寶，今日不將你魂煉神，我崔蒼梧誓不為人！”

夜羅睺聞言，低低笑出聲，鬼火隨笑聲忽明忽暗。他抬手打了個響指，後黑里立刻探出第二條灰霧鎖鏈，“嘩啦”一聲纏住崔蒼梧的腰，鎖鏈盡頭赫然連着一由怨魂凝的“傀儡符”，符面正一閃一閃地冒着雷——那是灰魔大人親賜的“同心契”，一旦聯手，兩人氣機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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